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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踏上旅途 - 8.4 通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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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城南的街市上遇到了艾麗卡,於是艾麗卡也同大家一起出城。馬車向西駛出瀑布關,行進在遠古柏油大道上。兩旁的大樹將枝葉伸向大道上空,繁茂的枝葉間透過一縷縷清涼的陽光和斑駁的光蔭。大道南側越過樹海可見一片青山高嶺拔起,東西走向橫亙在山谷南邊。高山上參差交錯着斑斕五彩的樹海,路旁的泥土上已經堆積着一片枯黃或泛紅的落葉,或飄落在柏油路面上。而透過大道北側的樹林,還隱約可見白浪潺潺的威河。

“說起來,我們在瀑布關也有幾天了,卻從沒出過瀑布關的東門呢。”

安娜回頭看着路邊高大的喬木,忽然欣然的笑道,“瀑布關的東區之外就是山麓下的林海,東出林海就可以看見草原,什麼時候去看看呢?”

“等他醒了再說吧。”小雯也淡淡的微笑道,山間清新的空氣似乎讓她的身體放鬆了許多。安娜聞言也盈盈一笑,小雯又同一旁的塞雷斯蒂亞和朔夜一個對視,塞雷斯蒂亞神色平淡,朔夜淡淡的笑着,都有些意味深長。

馬車駛過石橋,在鄉土道路上向着山谷中央而去。似乎一場大戰之後,山林又恢復了平靜。不遠處的田野和水澤上,鄉親們又恢復了勞作。在拐過幾次岔路後,泥土路深入一片林中。在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就在前頭山林裏、斷斷續續的泥土小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小丘。坡頂之上有一棟木屋,周圍山坡上是一片花叢草甸還有一片苗圃。

“沒想到瀑布關外還有這樣的好地方。”

展揚一邊說道,一邊跳下馬車,抬頭打量着小屋。他同艾麗卡和塞雷斯蒂亞一起走上山坡小路,卻發現屋門緊閉,小屋裏一片安靜。展揚回頭對塞雷斯蒂亞笑道:“這個年代找人或許就是這樣吧。”

“哎呀,各位是來找我的嗎?”

大家聽到一個有些輕佻卻又親切的聲音,轉頭看去,只見有一個亭亭的美人從小路上走來。她身材高挑婀娜,穿着一身輕薄暴露的黑色絲質長裙,披着褐灰色鬥篷,顯得前凸後翹、豐腴迷人,一身巧克力色的肌膚有着健康細膩的光澤,還有着一頭烏黑濃密的波浪長髮束着一個公主頭,手持一把根雕長杖。雖然用一條黑色蕾絲絲帶纏在頭上將眼睛矇住,卻不減臉龐和五官的美豔。

小雯向她說明了來意。原來那人就是大家尋找的靈媒,名叫羅克珊娜。羅克珊娜看向站在馬車旁若無其事的紫鳶——儘管大家看不到她的雙眼,黛眉微微一挑。但她只是輕輕一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跟你一起去吧。”

戰役結束後的第四天,楊晨和朋友們也度過了久違的幾天悠閒的日子——說久違也許並不合適,畢竟在石堡之戰之前,他們的生活也挺悠閒的;但要說悠閒也並不完全如此,因爲楊晨也並非全無心事。正當展揚和小雯等人去往城外時,他和好友們在城內運河區打發着悠閒時光。他坐在碼頭堤岸上,靠着成堆的板條箱而坐,感受着清風拂面。寬闊平靜的河面兩岸停滿了搖櫓小船,隨着微微漣漪而起伏。平緩的波浪拍打在碼頭上,水面倒映着天光雲影。

幾個朋友在不遠的岸邊向河面上打水漂,有說有笑的。小莫也在一旁靠着板條箱而坐,小蝶在前面岸邊水面上的木頭墩柱上輕輕來回。楊晨忽然問:“你有沒有想好接下來要去哪兒,你打算跟着展揚一起嗎?”

小蝶停下腳步,婷婷立在墩柱上,笑道:“你呢?”

楊晨也一笑,悠悠的一嘆:“說實話,誰知道呢……他們是不可多得的朋友,但這樣的生活和我一開始的設想卻完全不同。從一開始,就算在大災變發生之前,我和小梅他們也不過是想在泰拉瑞亞到處遊歷,過着有驚無險的冒險生活,而不是像威海姆之戰這樣過於刺激和宏大的事情……”

小蝶聞言,只是溫和而意味深長的輕輕一笑——順帶一提,小梅是巫師妹子的名字。她說道:“所以,其實你也拿不定注意,那爲何不等王玄醒了再說呢?起碼朋友一場,也要等他醒了道個別再走吧。”

“是啊……”楊晨長長一嘆,愜意的看着天空和天空下廣闊的瀑布關。

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後方碼頭上的大道經過,三人又聽一個熟悉的聲音爽朗的說:“在這裏愜意的打發時間嗎?”

楊晨回過頭去,只見是雷伽利亞和他的幾位朋友。他們都騎着馬,穿着整齊精美的便裝。楊晨便也道:“你們是打算去哪裏逛逛?”

“是啊,瀑布關最大的威脅沒了,大家暫時都閒了下來。”雷伽利亞若無其事的說,又看向楊晨一笑,“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暫時……還沒想好吧。”楊晨嘆了口氣,拍拍屁股站起身來,“你們呢?”

“我們計劃先渡海回帝國,儘量召集以前的朋友和公會同伴。”雷伽利亞深吸一口,感慨也認真的說,“現在的泰拉瑞亞世界和之前遊戲裏恐怕大不相同了,一個公會也只能在一個地區發展和運作,很難像以前那樣遍佈天下。”

“很快就要出發了嗎?”

“那倒也不。”雷伽利亞意味深長的一笑,“還是等王玄醒來再說吧。就算沒有事情要和他交流,戰友一場也要道個別吧。”

羅克珊娜隨同大家一起回到瀑布關,她十分自來熟的翹腿坐在馬車上,引得許多市民側目——畢竟,在北國寒冷的深秋穿得這麼暴露單薄也是件很稀奇的事情;而且她雖然蒙着雙眼,行動卻毫不受影響。但最重要的是,她在瀑布關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人,儘管一直顯得很神祕。

“今天上門的還真是一羣奇特的朋友啊。”

羅克珊娜一路上似乎一直打量着大家,這時又煞有介事的笑道。

“既然你是遠近聞名的通靈者,來求你幫忙的達官貴人也不少吧。我們又怎麼算得上奇特了?”小雯得體的微笑道,也好奇的看着她。羅克珊娜忽然顯得狡黠起來:“是啊,但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來者找上我。”

衆人聞言,都神色一變,變得嚴肅起來。所謂“外來者”,並不是僅僅指大家是從外地來的人——這麼說固然沒錯,但這個稱呼暗含的意思是,玩家們所扮演的角色都是從天上或另一個世界來到泰拉瑞亞世界的。在泰拉瑞亞,“冒險者”一名並非玩家專有,冒險者可以是玩家,但也可能是一些NPC。然而泰拉瑞亞一直流傳着一個傳說,玩家所扮演的那些角色之所以天賦異稟、戰鬥驚人、來去自由,是因爲他們都並非是泰拉瑞亞的原住民。

大家暗自交換眼神,又若無其事、不置可否的一笑。小雯又問道:“你爲什麼認爲我們是外來者呢?”

“我可是通靈者啊,我可以感覺得到。還有坐在那邊的那位小姑娘……”羅克珊娜神祕而深長的淡淡笑道,“她雖然並非你們這樣的天外來客,卻和你們一樣掌握着星球的力量,不然她要如何使用神樹古枝,並一擊殺死尼德懷芬呢?還有,坐在角落的另一位……也差不多吧。”

大家又愣了一下——包括坐在車廂角落裏的艾麗卡,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一來驚訝於大家並未向羅克珊娜說起戰役的詳情,她卻知道這些細節,就好像她親眼見證;二來驚訝的是,大家都不知道艾麗卡到底是什麼人,對她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而羅克珊娜卻似乎對祕密知曉一二;而其三則在於紫鳶,所有人都好奇紫鳶到底是什麼人,大家對她的瞭解甚至比對艾麗卡的瞭解都少得多,想必羅克珊娜更是從未見過她,不知爲何卻似乎也瞭解紫鳶的一些祕密。即便羅克珊娜真的只是在裝神弄鬼,她又不可能知道一行各人的來歷和彼此的區別。紫鳶雖然儘量不動聲色,臉上也掠過一絲警惕和驚疑。

“所以,你們應該相信我真的是一個靈媒了吧。”羅克珊娜又輕輕一笑。

“與其說是靈媒,不如說是先知吧。”展揚也淡定的笑道,側過頭來向她瞥去,“讓我來猜猜,你是南方亞法爾大陸之人,但生活在東方的薩沙帝國、或輾轉去了薩沙帝國,後來又隨着薩沙與泰伯利亞的戰爭來到西方。”

“噢,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但您並非先知或靈媒,顯然是因爲您見多識廣吧。我的母親確實是亞法爾的哈卡普塔國的人,作爲女奴被擄到薩沙帝國。而我在薩沙帝國出生,所以有了一個薩沙名字。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羅克珊娜又佩服的微微笑道,便沒有繼續話題。

聽聞靈媒到來,大家便都回到了旅店。所有人都聚集在臥室外的休息廳裏,只有羅克珊娜一人在王玄臥室裏佈置場地。展揚抱着手靠在門旁,身後是幾位好友。幾位少女也在門口關注着,都微微顰眉,掩蓋着自己的擔憂和狐疑。

保民官聞訊也趕來,在休息廳裏抱手而立,又對展揚沉聲道:“羅克珊娜女士是貨真價實的通靈者。據說她曾先後捲入薩沙和帝國兩國的宮廷鬥爭,纔不得不逃到北方來——你也知道,帝國權貴門閥之間的暗中較量很喜歡動用她這種人,這也說明她是有真本事的。但如果她也沒有辦法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有沒有辦法,試過了才知道。”

羅克珊娜一邊俯身在地板上寫寫畫畫,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顯然,她的感官非常靈敏。只見她在臥室內以王玄爲中心佈置了許多蠟燭,從地面到牀頭牀尾再到門口,將窗戶和窗簾緊閉之後,臥室裏即便在白天也顯得安靜昏黃。而在牀邊的地面上,她還用羊的血畫了一個陣——並非是什麼羊都可以,而必須是母黑山羊,最好還是懷有身孕的母黑山羊。

她將盛有羊血的碗放在牀前,便起身走到門口,把雙手放在兩頁門扇上,說道:“請各位都暫時迴避吧。”

幾位女孩兒一愣,面面相覷又露出一絲狐疑。羅克珊娜一笑:“我不會幹什麼不正經的事兒的。通靈的過程必需儘量不受打擾,而過程中可能出現什麼不宜被人目睹的東西,這也是爲什麼我是個盲人。”

女孩兒們露出悻悻然的神色,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大家也都有些驚訝和好奇——所謂“不宜被人目睹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難道有什麼東西一旦目睹了便會使人發瘋,或是對精神產生永久的影響?展揚也打趣的一笑,大家便都向後退去。羅克珊娜只是頷首微笑,將門輕輕關上。

大家在休息廳裏百無聊賴的等待着,保民官有公務在身,便先走一步。房門下方的縫隙裏透露出一片搖晃的光影,臥室裏卻一片寂靜,彷彿有風在室內無聲的吹過,又彷彿真的有什麼不宜目睹的東西在室內起舞。也不知過了多久,羅克珊娜打開門,大家又紛紛起身前去。只見她微微蹙眉,有些無奈。

“首先……他沒有性命之虞,這一點我可以向大家保證。”

她輕輕說道,似乎有些疲勞。大家只是一點頭——這一點似乎並不讓他們感到驚訝。“他因爲過度使用血魔法和黑巫術,現在被困在某位邪神的領域內。”

“邪神?血月之神沙伊坦,或是邪龍卓哈卡嗎?”

艾麗卡也蹙眉喃道——血魔法和黑巫術與這兩位邪神有着深刻的淵源,甚至有邪教徒認爲正是這兩位邪神將這兩種力量賜給人類。

“這……我也難以判斷,他所在的地方和這兩位邪神的感覺都不同。不過他醒來也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他能順利渡過此劫,功力也會大爲精進——這就是所謂的福禍相依吧。我已經請求主母協助他,三天之後就會見分曉了。”

羅克珊娜又淡然說道,徑直走過客廳。大家都十分疑惑——且不說這場通靈儀式到底有沒有效果,她所說的“主母”又是誰?而且,她還沒有提起報酬的事。這時她忽然又轉過身來,神祕的一笑道:“哦,報酬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我從來都是用客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取回我想要的報酬的,不會太貴。”

大家在旅店門口目送羅克珊娜。見她拄着古木長杖走遠,大家又面面相覷,帆總一聳肩道:“那麼,接下來就只有等咯?”

展揚也一聳肩,無話可說。卻聽楊晨慨然一笑,又彷彿是嘆了口氣,說道:“不論王玄的事情,能再悠閒幾天不也是好事嗎?”

“是啊,我們一開始踏足‘瞭望’這個世界,期待的不就是這樣悠閒的生活嗎?威海姆之戰這樣宏大的事情天天上演,誰能受得了呢?”

巴也意味深長的輕輕笑道,大家聞言都各自隱約一嘆,若有所思。展揚又道:“三天……三天之後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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