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總看着那滿目的財寶,不禁驚歎的啐了一聲,大家都一陣輕聲唏噓稱奇。雷伽利亞蹙眉說道:“這得有多少財富,恐怕是富可敵國了吧。”
“嗯……就算我們平分……”展揚也打趣又煞有介事道。雷伽利亞卻又一笑:“別想了,帝國和薩克森王國肯定會先分走大頭。”
“就算只留下一點兒小頭給我們,那也比一般的任務報酬豐厚多了啊。王玄和小帆可能不在乎,但對於別人來說,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展揚又狡黠的笑道,走到柵門前上下打量。王玄只是提着劍一笑道:“你覺得我們現在打得開這扇大門嗎?就算能,這也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情。”
“小玄說的是。”扶桑姐姐也說道,儘管神色還是那樣淡漠矜持,但說起王玄時卻又那麼嗓音輕柔。王玄正要轉身繼續探查石廳,卻聽石廳遠端傳來一陣腳步聲,迅速由遠及近。大家當即轉身握起各自的武器,只見一隊匪兵從大廳另一端的階梯大道上衝下。
“看來這條路可以帶我們去地面。”
王玄一邊說着,一邊一掂右手的飲血劍,迎着蜂擁的敵人而去。羅德、朔夜和香月連續挽弓一陣急射,兩手都抓着一簇箭矢,右手靈活的在胡祿、箭袋與左手長弓間來回,一邊射擊一邊向來敵從容走去,敵人接連中箭倒下。王玄等人一陣衝鋒,並排向着敵人一躍刺去。敵人儘管人多勢衆,卻都你推我擠不敢前進,硬着頭皮迎戰。王玄一行殺上階梯,留下一地匪兵屍體。剩下的匪兵見且戰且退,與趕來的援軍在寬闊的走廊擠成一團。
“雖然退守到山巔城堡的匪徒不算多數,但對於守衛城堡來說算是綽綽有餘了。假如……”
展揚趁着片刻喘息,又對王玄說道,“假如我們一時半會兒未能打開城堡大門,我們能應付地面上守軍多久?如果,這裏是大王設下的陷阱呢?我們這二十幾個人要獨力對付大王和剩下的幾百個敵兵嗎?”
王玄瞥了好友一眼,好友臉上的神色顯然不是在開玩笑,而這確實是個需要考慮的可能。他便冷峻的說:“如果大王真的設計把我們和城堡外的軍隊隔絕開,那我們就順原路返回。如果沒有辦法回去的話……”
“如果無法回去?”展揚瞥了他一眼,笑道。他狡黠而冷峻的一笑:“我們就拼全力到達城牆,並從城牆上跳出城堡。”
“倒也是個辦法。說起來,以前遊戲裏一個raid團隊最低就是二十人,現在就當是在開荒新的團隊地下城吧。”展揚又打趣一笑,一腳將面前的匪兵踹飛。
一行人跟着敵兵一路殺過地下走廊,終於來到一處樓梯井前。敵兵一溜煙的從迴環的樓梯逃離,大家看了看幽深的樓梯,又一陣相覷。塞雷斯蒂亞沉聲道:“無論是通向宮殿內或是城堡裏的別處,上面應該就是地面了。”
“既然這裏連結着大王的寶庫,那麼應該是通向大王的宮殿。”展揚又道。大家又互相看了一眼,王玄便冷峻的說:“都小心。”
大家順着樓梯奔跑而上,前方出口傳來一片幽光和一陣遙遠的窸窣聲。王玄奔走在隊伍最前頭,忽然覺得大家此時就像電影裏的角鬥士們一樣,從幽深的井道中向着角鬥場的地面上去,在外面等着大家的,將是血腥的觀衆、敵人和戰鬥。終於,王玄衝出樓梯,抬頭只看見一側高大而冰冷的石柱和另一側高聳而冷清的石壁,眼前赫然是一條宏偉的柱廊。在柱廊之外便是大殿的正廳,高處清幽的天光灑入正廳之中。而在柱廊兩側、大殿的高牆之下,以及空曠的大廳和大廳對面的雙層柱廊中,一衆身影上下環伺,幢幢如同山中樹海,一片眈眈目光從陰影中匯聚而來,一片刀槍劍戟寒光晃晃、如林如羽——正是威海姆餘下的匪兵。但與角鬥場看臺上的觀衆們不同,他們隨時都會向王玄一行殺來。
而在大廳的遠端,大王就佇立在高臺之上。他的身軀顯然比之前還要巨大,就連一旁的鐵座和身後的飛龍都顯得小了一圈。而飛龍此時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原本渾身的黑色鐵鱗現在都已褪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和身軀,翼膜也腐朽得如同繃緊的破布一般,血肉之下甚至隱現着森森白骨。
衆人一陣心驚,在柱廊下面對着包圍的敵兵而散開。紫鳶站在王玄身後,蹙眉沉聲道:“雖然大王相傳是北方的尤頓巨人族,但他現在的樣子顯然是用妖術強化了自身。而它的飛龍也是……我們必須小心。”
大王提起巨大的戰斧和劍,咚咚踱下臺階。衆人背靠背成一圈,周圍的敵兵也在緩緩移動,卻沒有向前收攏包圍。突然,只聽背後大殿門口傳來一陣嘎吱聲。王玄轉頭一看,只見大門緊緊閉上,高高的門縫間的一線天光也隨之消失,巨大的精鋼插銷被齒輪閉合又鎖死。王玄心頭當即閃過一絲不詳的預兆,他輕輕一拐身旁的扶桑姐姐,正要開口,卻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猛的一晃。緊接着,一聲沉悶的巨響順着樓梯井道和大地而傳來。
衆人當即明白地面之下剛剛發生了什麼,原本就寒冷的空氣頓時似乎變得冰冷令人窒息。眼見着大殿裏的敵衆都變得躁動起來,雷伽利亞嚴峻又帶着一絲玩笑說道:“看來,我們是真的被請君入甕了?”
展揚也冷峻的一笑,沉聲道:“雖然我們想到了壞的一面,卻沒料到最壞的情況啊。看來現在只能硬着頭皮幹下去了,我和王玄拖住大王和飛龍,你們先清掉場上的其他目標,就當是在開荒吧。”
王玄二話不說,手持雙劍同展揚便向大王走去,兩人腳步越來越快。大王彷彿也冷冷一笑,一掄戰斧和大劍向兩人走來,飛龍緊跟其後。就彷彿是摩西分開大海一般,大王和兩人之間的嘍囉們齊刷刷的向兩旁避開,將大廳中央空出。
展揚突然加速向大王衝去,大王又提起戰斧疾奔。兩人迅速接近,大王將戰斧高高一舉,瘋狂的咆哮一聲向展揚當頭劈下,彷彿要將山巔劈開一般。展揚深吸一口氣將紋章盾一舉,低喝一聲。轟的一聲巨響閃過,似乎是展揚的一聲叱吒,又好像是真的有一道閃電在大殿裏一閃。一片耀眼的白光突然一亮,晃得所有人眼前一白。一衆匪兵晃了晃腦袋又睜眼看去,只見大王手中戰斧高高仰起,展揚和他手中的盾牌紋絲不動。他當即又把盾牌往頭頂一舉,向下一蹲往大王腿旁一竄,又蹬地起身一挺長劍向大王腿上刺去。
與此同時,王玄將左手的死靈劍一擲。飛龍正向他奔踏而來,長劍呼哧的劈進它的額頭。它一陣趔趄停下腳步,昂頭一嘯。王玄一手持飲血劍,一手抽出腰間的影之劍,向飛龍的跟前竄去。飛龍喫夠了苦頭,知道不能同這小人兒近身纏鬥,便向後一躍昂頭虎視王玄。它腐爛渾濁的雙目突然放射出紅色的精光,露着森森白骨的口中撲騰着明亮的紅色火焰。當它正要探頭將火焰呼出時,額上的死靈劍彷彿突然一震,發出一陣隱約的脈衝,劍身上騰起一股黑翳。飛龍又痛苦的昂頭一嘯,眼中光芒黯淡,口中火光熄滅。王玄當即挺劍向它高高一躍,它揮起翼爪撈去。不想王玄突然在空中展身高舉飲血劍,迎着照面而來的巨爪奮力弓身一劈。又是嘎嗤一聲響過,飛龍翼爪應聲而斷,腐朽的血肉和白骨被齊刷刷的切開,一陣污穢暗紅的膿血噴射出去。
大王見狀,惱怒的向飛龍抬手一喝。飛龍猛的躬身一抖擻,腐朽的身軀上突然騰起紅色的邪火,一陣刺鼻又令人目眩的氣息向王玄撲來。王玄往後一閃,又後退幾步觀察着飛龍和大王,心中暗自有些驚疑——這妖術中分明有一絲血魔法在其中。果真如此,他的血魔法技能和效果對飛龍便要大打折扣了。大王此舉,應該正是專門針對他。不過大王似乎沒有料到,他掌握的不只是血魔法。
正當兩人扛住大王和飛龍時,其餘隊友在兩人身後散開,儘量阻攔如同潮水一般的敵兵。相比之前的戰鬥,現在他們每人所要面對的敵人不是多了一星半點,而身旁已沒有軍團士兵的支援。縱使他們一個個都戰鬥力高超,在敵兵的蜂擁包圍下也是根本無暇他顧。這些威海姆匪兵也知道自己已無第二條路可走,都鐵了心死戰到底。他們就像泰拉瑞亞的傳奇故事中的哥布林一樣源源不斷,從古老的大殿上下蜂擁而至。在正廳兩旁的二層柱廊上,還有一排排弓弩手向大廳中央密集的攢射。扶桑和紫鳶、小蝶不像其他人那樣有重鎧護身,來自上方和背後的箭矢不可小覷。於是扶桑姐姐乾脆將飛爪向上方一拋,抓住二樓廊柱的柱節裝飾,拽着纜繩蹬着高大的石柱縱身而上。小蝶也跟着一拽纜繩,一蹬石柱在半空中縱身躍起,便抓住二樓柱廊的邊緣翻身而上。紫鳶的身法似乎比二人更勝一籌,她直接蹬着另一邊的廊柱兩三下輕盈的竄了上去,曳着飄飛的裙袂如同一道飄渺多彩的雲霞,一落地便揮起雙刀向敵兵弓手砍去。
面多衆多的敵人,大家也都也都各顯神通。大王似乎被徹底激怒而變得瘋狂,發瘋了一般將戰斧揮得飛快,向展揚一陣砍削。面對大王的高壓攻勢,展揚也不得不專注躲閃和舉盾防禦,無暇還擊和他顧。儘管王玄還算和飛龍勢均力敵,但他一見身後戰友們都處於險象環生中,便將左手死靈劍也向飛龍一擲。飛龍喫一塹長一智,擺頭側身一躲,死靈劍噗嗤插進它的左肩。它正等着王玄使出下一招,卻見王玄轉頭向後奔去。他飛奔衝過同伴們身後的空地,向着帆總一躍。帆總正一手持盾一手持劍,一陣砍柴劍法揮得飛起。王玄突然在他背上一踩,縱身一躍向他前方一衆敵兵背後的石柱高高跳去,左手反持匕首鏗的扎進石柱上又趁勢一拽,雙腿在石柱上一蹬,一縱騰起飛上大殿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