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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溪木村(下) - 4.3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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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獵戶的帶領下,王玄和中二離開大路,鑽入茂密的山林裏。三人三馬踏過淺淺的溪徑和青石灘,溯着徑流而上。筆挺而高聳的樹木間透露着蔚藍的天,氤氳着水霧和光芒,閃耀着黃葉與蒼翠,清冽的空氣中瀰漫着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獵戶突然下馬,在溪水邊俯身查看。溪邊的青草和灌木間有一道淺淺的小徑,獵戶在泥土上發現了新鮮的足跡,而且還是一羣人的足跡。

“從這裏往上遊,在懸崖下有一片樹屋和院落,是強盜的安全屋之一。但這羣強盜剛剛離開,應該是去徑流下遊的道路旁尋找獵物去了。”

獵戶轉頭看向王玄,又補充道,“當然他們不會傾巢而出,通常會留幾個人看家,但不會很多。他們似乎從不擔心自己會受到襲擊或反攻。”

王玄輕蔑的一笑,又看向中二。中二說道:“我建議我們先去安全屋。雖然出門打劫的強盜佔多數,但想找到他們也要花不少時間。等剿滅安全屋之後,我們再順着這些足跡去找剩下的人。”

“那就這樣吧。”王玄一點頭,三人又翻身上馬。

前行不多久,三人面前出現了一條小路。獵戶一指路旁的森林,王玄和中二君便心領神會。三人進入林中,騎馬緩行。獵戶在前面不遠處引路和偵查,小心翼翼的四下張望,身影時隱時現。

不出片刻,獵戶低頭一抬手,停下馬匹,也示意兩人也停下。王玄抬頭瞥去,只見遠處的林梢間,隱隱有一片樹屋的輪廓。三人安撫好馬匹,躲進坡上的灌木叢後,定睛看去。透過水光明媚、清新氤氳的林間,只見前方的山崖下有一片大樹。樹上建造着吊橋和木屋,雖然樸素卻並不簡陋。一道圓木圍牆將木屋圍在山崖下,還有一道瀑布從崖上落入院中的深潭。一個強盜坐在樹屋平臺的邊緣上,愜意又無聊的發着呆。

“喲,倒是個好地方呢。”中二小聲一笑。雖然這片樹屋十分樸素,但對於王玄和展揚等人來說,卻也是個令人嚮往的僻靜之處。以前大家經常在閒暇時聊起荒野中的篝火和營地、森林裏的樹屋石居,還有行駛在廢土上的裝甲房車、廢棄城市中的避難所——他們一直都是熱衷於生存主義和後啓示錄風格的無聊現代少年,或許在他們內心裏,一直都期盼着能逃離原本的現實生活的那一天。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天最終是以這種形式而來到。

不過無論如何,王玄首先得把這處安全屋給攻打下來。三人分散開,躬身潛入林中,穿過茂密的灌木。獵人躲藏在院落一側的大樹後,這裏正好可以看見樹屋上那個正在望風的強盜,卻又不在對方的視野正面。獵戶心中默唸計時,然後從粗壯的大樹後旁探出身,開弓搭箭瞄準了樹上的目標。

只聽弓弦一嘣,箭倏的插進目標的脖子。那倒黴的強盜抽搐了一下,便從樹屋上直挺挺的摔落。隨着他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院落裏發出驚慌又迷惑的叫喊聲。站在牆頭上巡視的強盜剛轉過身去,中二抬起臂張弩,一箭沒入對方的後腦勺,鮮血淋漓的箭桿從目標口腔裏刺出。

“呼……”中二小聲一嘆,一方面是感嘆弩的使用果然要比弓簡單許多,另一方面也是感嘆眼前那血腥的一幕。這兩天下來,他的精湛射術愈發讓他自己感到驚喜,但他也很清楚,這不過是因爲弩用起來比弓簡單許多。因此,他也相當慶幸當初自己選擇了弩作爲角色的副武器。

正當強盜們一片驚訝中,突然哐的一聲響,正門的門閂被一把長劍劈斷,單薄的木門被一腳踹開。一個身披嶙峋重鎧、身形可怖的劍士出現在門口。頓時,強盜們只覺得有一股依稀的恐懼和黑暗氣息襲來,將他們籠罩。

一個強盜回過神,抬起弓來正要還擊,又被中二君一箭射殺。王玄當即挺劍向剩下的強盜殺去,鋸齒黑劍上燃起黯淡的火焰。接着,院裏接連響起淒厲的慘叫聲。獵戶雖然未能目睹現場的情狀,卻不禁感到呼吸急促。那慘叫聲好像有種魔力,帶着一股寒意穿過他的大腦和胸膛。

幾個強盜很快就被中二和王玄幹掉。每有一個強盜斃於死靈劍之下,便有淡淡的陰翳從它的屍體上飄起,悄無聲息的匯入劍上。慘叫聲平息,獵戶也終於回過神來。王玄看着一地屍體,又端詳着手裏的黑劍,雖然看不到頭盔下那片黑暗中的臉,但想必他的神色一定有些嚴肅。

“怎麼,有什麼發現嗎?”中二問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實話,剛纔那樣子還真是挺嚇人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瞭望online》裏‘深淵之魂’的武器和護手的裝備效果是擊殺敵人時可以吸收敵人的部分力量和靈魂,而穿齊全套的最終效果是賦予角色每兩小時一次避免死亡的能力,而吸收靈魂可以縮短這個時間。”

王玄捧着黑劍,琢磨着。其實除此之外,“深淵之魂”的套裝武器還有一個名叫“深淵之火”的AOE技能,該技能也可以通過黑巫術和黑騎士兩個職業專精來學習。而“深淵之魂”的裝備和套裝效果則可以提高深淵之火的傷害,也對深淵系的一些法術和一些黑巫術有加成。

中二也輕輕一點頭,嘆道:“每兩個小時就能復活一次,哪怕這個冷卻時間延長很多倍,哪怕只有一次機會,在現在的‘瞭望’裏都有巨大的價值啊。”

“只可惜……誰知道這效果還在不在呢?”王玄不以爲然的一笑,把黑色長劍收回腰間——死靈劍沒有劍鞘,只是掛在配套的鐵釦環上。這時,獵戶從他背後輕輕喊了一聲。他回頭一看,卻把獵戶嚇得不禁停下腳步。

“怎麼?”他摘下頭盔,平聲問道,終於露出了人類的面孔。想來遊戲裏的NPC們大多都是普通人,和見過世面的冒險者不同,對於王玄剛纔的模樣自然會產生警惕。獵戶喘了口氣,整理了一下神色,說道:“接下來怎麼處理?”

王玄抬頭環視了一眼樹屋和院落,又看向中二。中二一笑道:“還是留着吧,說不定以後來坐坐呢?”

在離開之前,王玄突然決定做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朝向院子門口而站,雙手持劍,口中低聲唸唸有詞,有一片淡淡的黑翳從劍上和他的身上飄起。他忽然把死靈劍往門前泥土上一插,一片黯淡的火苗呼的在地上閃過,留下一行黑色的如尼文字符。

“這是……?”獵戶驚疑的問道,又警惕起來。王玄收回長劍,淡然道:“別擔心,這只是一種沒什麼害處的黑巫術。施加在房屋和院落的周圍,可以讓普通的野獸或盜匪在不知不覺中避開,僅此而已。”

“還有這種操作?”中二君好奇了起來。王玄笑道:“以前《瞭望online》裏有啊,只不過除了需要野營和保護營地的任務之外,沒什麼人用罷了。我只是恰巧以前在官方設定書裏看到過這個巫術的咒文,所以試試看。”

中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起來:“這麼說……只是通過咒語也能夠發動特定法術咯?那麼,這些咒語同樣也可以在現在的這個世界裏學到?”

王玄愣了一下,恍然有所領悟。

三人順着小徑和溪流而下,行進在村子北面的山中,策馬翻越崎嶇的山地。山林逐漸變得開闊而平坦,距離通往寒溪鎮的大道也越來越近。中二喃喃說道:“他們居然跑到離大路這麼近的地方?”

“這就是有恃無恐吧。”王玄一笑。他向前看去,前方林影變得稀疏,大道應該就在前頭不遠。突然,他和獵戶幾乎不約而同的勒馬停住,立在林間的山崗上向前眺望。沙沙的風聲和樹濤中,有零星的殺伐聲和喊叫聲傳來,還有一片人影在遠處的林影後閃過。

王玄定睛看去,原來那是一羣強盜正在倉惶的逃離大路。眼見一個強盜正往這邊山崗上逃竄,一根黑箭倏的飛來,沒入強盜的後背。

強盜撲騰倒在泥土中。王玄順着箭矢的來向看去,只見在馬路上,四名武士正在肆意的追殺這羣盜匪。一名武士在隊列的最後,正張開騎弓錚的射出一箭——那颯爽利落的動作看起來相當專業。她穿着一身銀光黯淡的南蠻胴,頭戴黑鐵羊角騎士盔。南蠻胴有着濃重的西洋風格,只是保留了日本具足的佩楯和草摺,裝飾着黑色和鎏金的花紋。環片甲式的護肩披膊上還披着灰色的獸皮披肩,兩隻狼頭搭在雙肩上。這身鎧甲看上去工藝高超,十分貼身。即便全身裹得嚴實,也透露出一股婀娜,舒展的身姿玲瓏而挺拔。她腰間挎着太刀和胡祿,馬具上還掛着一張紫杉長弓和日本大槍——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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