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強盜見展揚挑釁,便都憤怒的向着他圍去。展揚雙眼掠過眼前一衆敵人,心中忽然靈光一現,又略加思索——剛纔他下意識的模仿電影和遊戲裏的動作,似乎真的勾起了敵人的注意。但又不同於往常的遊戲,儘管嘲諷的效果十分顯著,敵人卻並不是機械的強制轉換目標,像着了魔一般將注意力轉向他,而是表現得非常自然。他不做多想,只是猛的一聲大喝,聲如驚雷,當即又暴起一錘,向一盜匪照頭砸去。鏗鏘一聲,盜匪連頭帶盔被活活砸穿,如同一個被敲碎的爛西瓜。一衆強盜登時愣了一下,就算如他們這般嗜血而人性寡淡,也不禁被展揚的盛怒給嚇到了。在短暫的須臾間,三位美少女也幾乎暫時忘記了戰鬥,金髮少女驚疑的喃道:“剛纔那是……?”
她回想起來,《瞭望online》裏的狂戰士有一系列戰吼技能,具有各種方便好用的效果。就像她之前施放法術和技能一樣,似乎只要角色具備相應的條件和意願,這些戰吼便可以通過特定方式施放出來。
在這轉瞬即逝的閒暇間,展揚也在儘量仔細觀察的強盜們的狀況——他們受到挑釁後的表現,他們被攻擊時所受到的傷害,甚至還有展揚自身此時的狀態。然而,儘管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比從前的任何遊戲都更加真實,但在這真實之中的一切原理和機制也不再簡單而直觀——畢竟,技能的效果不再由簡單的公式來決定,敵人的頭上再也不會有具體的傷害數字飄起來。就連對於自身的狀況,儘管可以直接的感覺到,但也無法簡單而直觀的定量——這已不再是一個數字遊戲。
但無論如何,展揚的戰鬥力較之這些烏合之衆仍是綽綽有餘。王玄此時也在一旁跳下馬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太刀。只見刀全長近四尺,僅刀柄就長約一肘。刀身寒光湛湛,猶如冰雪,彷彿一會兒就會凝結出汩汩露水來。他提着刀,從容向着盜匪們走去。一個強盜衝了過來,舉起砍刀當頭劈下。一瞬之間,王玄抬起太刀,在撇開砍刀的同時插進了強盜的喉嚨。
這一個強盜還未倒下,又一個強盜哇呀亂喊着舉刀衝來。王玄挪步輕輕一側,一道寒光閃過,太刀反手將來敵開膛破肚。王玄直接舉刀頭頂縱身一劈,猶如千鈞之力壓頂,一刀將另一名盜匪劈開。
眨眼間,三劍三條人命——儘管是虛擬的人命。那青黑色的盔甲和鐵面上沾着敵人的鮮血,面目忿怒、形容可怖,就像是佛寺山門前的金剛,寶殿上的明王。少女們不由得抽空側目,難掩臉上的一絲驚訝。王玄和少女們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話,只是甩掉劍上的血,一邊將劍立舉肩前,一邊向着強盜們走去。
他面前的強盜開始慢慢後退,兩旁的強盜以刀障身、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彷彿聞到了一股莫名的味道——並不香甜,卻好似在刺激着他的神經。一個想法下意識的傳向全身,他看着眼前那衣衫襤褸、面目邋遢的強盜,突然一個箭步竄過去,太刀高高舉起。
強盜慌忙後退並舉刀格擋,然而鐵條打造的破爛武器卻被太刀生生砍彎,太刀咔嚓斫進他的肩骨。
王玄深吸一口氣,把太刀向後一拖,一片殷紅在刀身上汩汩流動——雖然是處理過後的圖形,但誰也能看得出來那就是鮮血。他感覺到自己每一次擊中敵人,手中的武器都在攫取着鮮血,帶着血腥味的力量向着他的身體汩汩的傳輸,他的精神和狀態也越來越振奮。
又隨着幾個盜匪倒下,他身周漸漸籠罩着黯淡的血霧,鎧甲和武器上的鮮血隱隱發光——這就是血魔法,可以將敵人的鮮血和生命化作力量爲己所用。在《瞭望online》裏,這是一系頗受爭議的專精,由於習得任務很難觸發,而且冗長而艱鉅,因此也極爲罕見。對於掌握着血魔法的人來說,如果敵人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敗他,那麼隨着戰鬥時間的推移、隨着犧牲者越來越多,他就會越來越強大,而周圍的敵人卻會在血魔法的影響下越來越恐懼而虛弱。
不過,王玄也只是打算試一試——已經完全不同於以前遊戲裏隨意點點鼠標,如今使用血魔法的真實體驗難免令人反感。趁着強盜們後撤的空當,他輕輕一甩太刀上的血跡。黃金劍士少女抓緊機會反攻,另外兩位少女也找到了狀態,愈戰愈勇。短短時間內,強盜團伙死傷過半,攻守之勢逆轉。
“真是多謝二位了。”趁着喘息的空當,金髮少女向王玄一瞥,略顯拘謹的輕輕笑道。王玄只是淡然道:“你們怎麼都恰好在這裏?”
“我們從這裏路過,看見她一個人在這裏戰鬥,所以……”
亞麻色秀髮的少女略顯尷尬,看了一眼劍士少女。劍士少女只是輕輕一點頭:“要去石陣的話,這條路是最快的。”
“看來現在的強盜小怪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王玄也一點頭。話音未落,他又靈巧的偏開敵人刀鋒,一刀捅進了敵人的喉嚨。
餘下的敵人開始匆匆逃竄,展揚和王玄分別追進了殘破的廢墟間,少女劍士留下來照應另外兩人。忽然,大家感覺到了一股異樣,荒棄的村莊中飄蕩着一股詭異的感覺,只是在剛纔激烈的戰鬥中被所有人忽視了。少女劍士機警的四下環視,柳眉微蹙,喃喃說道:“你也感覺到了嗎?”
亞麻色秀髮的少女輕輕一點頭,兩人在村中泥濘的街道上背靠背而站。雖然這不過是在遊戲裏,但這荒蕪廢棄的荒山老村,滲進鎧甲間的冷風和點點冷雨,新鮮的強盜屍體和不知何時早已腐爛的殘骸,還是讓人覺得一絲不寒而慄。
王玄追着一個強盜進入一棟燒燬的小屋裏,一刀把強盜捅了個透心涼。強盜撲騰的倒下,在陰暗破敗的屋內掀起一陣灰塵。王玄機警的兩下一看,忽然察覺到一陣詭譎的動靜——只見在一扇破爛的屋門後,有幾個晃盪的奇怪人影——準確的說,它們曾經是人,或許曾是這裏的村民,也可能是曾經路過的旅人,但現在已經變得腐爛破敗,不成人形——森森白骨上耷拉着皮和肉,內臟幾欲暴露。雖然這些十八禁的圖像都以模糊而寫意的圖形來表現,一定程度減少心理和視覺上的衝擊力,但王玄依然能猜想出這畫面下的真實場景。
“是亡靈!”
金髮少女驚呼一聲。只見在道路兩旁的廢墟裏,一隻只殭屍從陰影裏鑽了出來。雖然大家也曾在其他遊戲裏見過這樣的傢伙,但如此真切的親身面對它們,就連殭屍片愛好者展揚都覺得有些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