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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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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曉溪!”

祕書小薇驚喜地喝着明曉溪給她端來的熱騰騰香噴噴的咖啡。

“謝謝你曉溪!”

經理鄭小姐滿意地看着明曉溪遞給她的一大摞複印整齊的文件。

“謝謝你曉溪!”

同事阿楠將一份需要送到二十三樓的文件遞給明曉溪。

“謝謝你曉溪!”

同事美雪接過明曉溪剛剛爲她從外面餐廳買回來的漢堡包。

……

啊,雖然是隆隆冬日,但東氏集團企劃部全體員工的心裏卻感到了春天般的溫暖。這幾天來,打工小妹明曉溪對他們關懷備至,體貼入微。他們的每一個需要,每一個想法,只要明曉溪能替他們做到的,絕對會在第一時間用最好的質量幫他們實現。

他們不無傷感地想,如果哪一天,明曉溪不在這裏打工了,那他們要怎麼活下去呢?所以,他們準備向人事部強烈建議,讓明曉溪正式成爲他們的一員。最好一下子跟她籤十年的合同,讓她想跳槽都沒有辦法。(當然啦,他們會替她爭取最豐厚的報酬。)

明曉溪敲了一下楊千楓辦公室的門。

“進來。”

她輕輕地走進去,將一杯奶茶放到楊千楓的辦公桌上,“楊小姐,您的奶茶。”

楊千楓抬頭看了她一眼,“謝謝。”

明曉溪笑笑,“不客氣。楊小姐,今天你的奶茶裏,我放了一些巧克力進去,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楊千楓試了一口,“嗯,不錯,很香濃!曉溪,你這種手藝當小妹太可惜了。”

明曉溪笑得眼睛都彎了,“您喜歡就好。我一直在想,楊小姐一直喝奶茶,會不會有些膩。如果想換一種飲料的話,請您告訴我。”

她鞠一個躬,“如果您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楊千楓叫住她,“我發現最近外面那些人很輕鬆,他們很多事都由你幹了?”

“嘿嘿,我幫了一些小忙。”

“包括替他們打文件?”

“嘿嘿,我現在的打字速度是企劃部裏最快的,幫幫忙也很應該嘛。”

“包括替他們交電話費、水電費?”

“嘿嘿,活動活動筋骨嘛。”

“包括下班後到小薇家幫她做飯洗衣服帶孩子?”

明曉溪眨眨眼睛,“連這您也知道?您真了不起。”

楊千楓的眉頭皺了起來,“明曉溪,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想把自己累死嗎?”

明曉溪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沒什麼,我發現幫助別人有無限的樂趣,好像自己生命的價值也得到了……”

楊千楓不耐煩地打斷她,“你很有空嗎?”

“是呀,我閒得不得了,所以才……”

“那好,”楊千楓又打斷了她,“東媽媽讓你今天去家裏喫晚飯。”

明曉溪一縮脖子,“不行,我答應了小薇姐晚上到她家去。”

楊千楓一按辦公桌上的電話,“小薇嗎?明曉溪今晚有事情,不去你家了。”

明曉溪的嘴張得老大,“你……你怎麼可以……”

楊千楓站起來穿上外套,“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明曉溪退縮到牆角,“我……我不去……”

楊千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連拉帶拽把她弄出了辦公室。

舉起筷子,看着盤子裏堆得滿滿的食物,明曉溪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是多久以前,她在這裏度過了聖誕節前夜?那時多麼快樂,多麼熱鬧,即使有一些煩惱,好像也可以很容易地把它解決。到底是隔了多長時間呢?爲什麼現在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困難,那麼無法挽回,好像不管是多大的努力,也只是無用的掙扎呢?

“曉溪,多喫點東西,你最近好像瘦了好多。”一隻肥肥的雞腿又放在了她的盤子裏,東水月擔憂地看着她。

東浩雪也急忙插嘴,“是啊,明姐姐你真的瘦了呢!下巴都變得尖尖的。”

明曉溪笑一笑,“看來我瘦身成果顯著哦,我是不是漂亮了很多?”

“一點也沒有。”東浩男抬頭看她一眼,悶聲說。

“東學長什麼眼光……”明曉溪輕笑盈盈地望向風澗澈,“澈學長,你覺得是不是還是瘦些漂亮?”

風澗澈凝視着她,“只要你覺得開心,怎麼都好。”

明曉溪猛地一咬嘴脣,低下眼簾。

東水月嘆了口氣,“牧家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曉溪,流冰的父親過世,爲什麼不通知我們呢?”

“因爲……嗯……嗯……”明曉溪把嘴脣咬得更緊。

“咦?!”東浩雪睜大眼睛,“牧伯伯不在了,那牧哥哥豈非就是烈炎堂新的繼承人了?”

“對,”東浩男眼睛直直地盯着明曉溪,“電視和報紙上都報道說,牧流冰已經正式繼任了牧氏家族的事業。”

“哇!牧哥哥好了不起呀!”東浩雪驚歎。

“浩雪!不要再說了。”東水月看了看明曉溪,她正拿着一雙筷子在盤子裏捅來捅去,把裏面的食物弄得七零八落,“曉溪,你在幹什麼?”

明曉溪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在研究……這些東西這麼好喫,究竟是怎麼做的……拆開來看得更清楚些……”

東水月搖搖頭,“曉溪,你搬來這裏住吧。”

“啊?”明曉溪張大嘴。

“你現在一個人住,很不安全。還是住在這裏,大家有個照應,讓人放心些。”東水月解釋。

“不用!不用!”明曉溪連聲拒絕,“我一個人住很好啊,能有什麼問題,何況……在他住進來之前,我不都是一個人嗎……”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現在,不過又是回到過去的樣子而已……再說有什麼不安全的,我可是天下無敵的明曉溪呀!”

“不過,”東水月依舊擔心,“我聽說海興幫最近同烈炎堂爭鬥得很厲害,死傷了很多人……你一個女孩子……會不會……”

明曉溪有些失神,“是嗎?……死傷了很多人嗎?……”她一直不敢看電視,看報紙,只要和社會新聞有關的東西,她一概拒絕。她一點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沒錯。”東浩男語氣僵硬地說,“現在海興幫和烈炎堂正在火併,每天都有人受傷,每天都有人死掉……”

“我要回家了!”明曉溪像彈簧一樣跳起來,她面色慌張地說,“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開始複習功課了,家裏還有一盆衣服等着洗,牀單也該換了……”

“明曉溪!”東浩男大吼,“你捂住耳朵不聽,事情就不會發生了嗎?你這個膽小鬼!你的勇氣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明曉溪看也不看他,徑直望着其餘的人擠出微笑,“這頓飯喫得很好,謝謝東媽媽。我要回家了。東媽媽再見,澈學長再見,小楓再見,小雪再見。”

她對除了憤怒的東浩男外的所有的人鞠了個躬,微笑着轉身向外走去。

“曉溪,我讓司機送你。”東水月追上去。

“我送她。”風澗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好了外套,幾個大步追上了逐漸消失的明曉溪。

“怎麼了?怎麼了?明姐姐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一頭霧水的東浩雪左看右看,希望有人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東浩男氣沖沖地掀翻椅子離開了飯廳,楊千楓好像什麼也沒聽見地繼續細嚼慢嚥口中的食物,東水月滿臉憂愁地重新坐了下來,沒有一個人理會她的疑問。

在回公寓的路上,明曉溪始終望着車窗外茫茫的夜色發呆,一句話也沒說。

然而隨着距離公寓越來越近,明曉溪的神色漸漸不安起來。當風澗澈終於將車子停下時,發現她瑟縮得像只小老鼠。

“曉溪,到了。”風澗澈提醒她。

“哦,到了……”明曉溪慢慢地伸手去推門,卻推了好久也沒有打開。她嘿嘿一笑,“我真沒用,連門也打不開。”

她強擠出來的笑容,讓風澗澈皺起了眉頭,“怎麼了,曉溪?”

“嘿嘿,沒什麼,”明曉溪還在奮力和車門搏鬥,“我是個笨蛋,居然推不開門……”

“你應該拉這裏。”風澗澈低聲告訴她。

明曉溪恍然大悟,大笑起來,“哈哈,看我多傻,竟然會去用推的!哈哈哈,我真是最笨的人!”她好像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曉溪!”風澗澈將笑得有些失常的她擁進懷裏,“不要這樣。”

他的懷抱這麼溫暖,這麼有力,他的擁抱擊垮了她最後一個試圖堅強的細胞。她把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前,笑聲哽嚥了起來,“學長……我不要回去……那裏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曉溪……”風澗澈輕輕拍着她的背。

“不要丟下我……只有我一個人……”明曉溪的淚悄悄滲進他的胸口,“我很沒用……對不對……我很怕一個人……”

風澗澈的公寓。

風澗澈把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塞到她的手裏,“喝了它。”

明曉溪輕輕啜了一口,“是巧克力。”

風澗澈微笑,“你剛纔什麼也沒喫,應該餓了。先喝着巧克力,我這就去給你做點喫的。”

“不用了。”明曉溪慌忙搖頭。

“揚州炒飯好不好?”他不容她拒絕地徵求她的意見。

明曉溪斜斜地躺在客廳白色的大沙發中,身上蓋着一條輕柔的毛毯,聞着從廚房飄來的陣陣香氣,喝着濃濃的熱巧克力,感到她久違的精神好像正在一絲一絲地回來。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他的公寓。他這裏還像以前一樣乾淨明亮,就像風澗澈的人,讓人覺得是那麼舒適,自然。不像她,自從牧流冰走後,公寓裏亂成一團糟……

“揚州炒飯來了!”隨着風澗澈輕快的笑聲,一盤內容豐富、香氣撲鼻的炒飯出現在明曉溪眼前。它一下子勾起了她的食慾,明曉溪嚥了咽口水,這時她才察覺到原來自己真的是飢腸轆轆。

明曉溪用風澗澈給她拿來的勺子,大口大口往嘴裏扒着飯,喃喃不清地邊喫邊說:“好喫……真好喫……”

她三下五除二地就將炒飯喫了個底兒朝天,然後開始喝風澗澈端給她的一碗鮮美十足的叫不上名字的湯。

喫飽喝足後的她,撫着鼓鼓的小肚子,仰倒在沙發上,“學長,你怎麼會做揚州炒飯?還做得那麼地道?你以前喫過嗎?”

風澗澈笑一笑,“我沒喫過,只是按菜譜做的。”“啊?”明曉溪眨眨眼睛,“只看菜譜就可以做出這麼讓人震撼的食物,如果你準備往料理界發展,我看那些大廚們就都不用混了。”風澗澈敲她一下,“誇張!你的手藝也很好啊。”明曉溪的小臉馬上垮下,“學長,你知道我那些還見得了人的菜式,是用多少血與淚換來的嗎?從小我媽媽就反對爸爸教我習武,怕我太過粗魯嫁不出去。爲了讓將來要娶我的人不至於認爲我一無是處,所以她強迫我跟飯店的師傅學廚,把我做出來的菜讓最挑剔的人去嘗。只要有人對味道有一點不滿意,我就輕則沒有飯喫,重則還要捱打。”她仰起頭崇拜地看着他,“我就像只笨鳥,練了幾百回幾千回才能飛一尺高,而學長你輕輕一展翅,就在雲霄之上!”風澗澈又重重敲她一下,“你快變成馬屁精了。”“我不是!”明曉溪強烈抗議,“我這是肺腑之言!我可以發誓,風澗澈學長是我最崇拜的人,你有一雙像神一樣的手!跟你相比,我變得很渺小……”她有些失落,“我什麼也做不成……我什麼也挽回不了……即使我很努力地想去做……好像還是無能爲力……學長……我要是有你的能力就好了……”風澗澈深深地凝視她,“你知道我也練過拳腳功夫嗎?”明曉溪睜大眼睛,“真的!學長,你練過什麼?”他輕輕一笑,“什麼都練過,跆拳道、武術、拳擊、散打……”他揚揚眉毛,“你想看看嗎?”明曉溪連忙點頭。風澗澈起身在客廳的空地上練起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風,姿態瀟灑,身手矯健,煞是有模有樣。施展完畢,他調整一下呼吸,坐到明曉溪身邊,“你覺得如何?”明曉溪撓撓頭,“教你這套少林長拳的是誰?”“林正雄師傅。”“啊?是林師叔?”明曉溪很詫異,林正雄是她父親的師弟,功夫也是很了得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學得很差勁?”風澗澈自嘲。明曉溪又使勁撓了撓頭,“不能這樣說,你的一招一式也很到位很漂亮,只是……好像沒有打出這套拳法的筋骨……”他笑了起來,“林師傅也是這樣說我的。你知道我學這套拳法用了多長時間嗎?”“……”“整整一年。”“不可能!”明曉溪驚呼。風澗澈笑得很輕鬆,“傻丫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學這套拳用了多長時間?”明曉溪小心地瞅瞅他,“三天……”“跟我一個水平嗎?”“纔不是!”明曉溪的胸脯高高地挺起來,“我是九歲的時候學會的,當時我使出來,見到的行家都誇我什麼‘拳打出山猛虎,腳踢四海蛟龍’……”她越說越得意,“大家都誇我是‘武術奇葩’、‘武學奇才’,不管是什麼套路,什麼兵器,只要我見人練過,就可以學會!從小到大,我跟人打架從沒有打輸過,我來之前,跟林師叔還打了個平手呢!”風澗澈的笑容越來越大,“我知道,你是個俠女。”明曉溪終於有些覺得羞澀了,“嘿嘿,我是不是得意忘形了……”風澗澈輕聲說:“你看,很多事就是這樣,有時候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一件事情做得很好,有時候你必須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做好一件事,而有的時候,哪怕你用再多的力量也沒有辦法讓事情如你所願。”他目光柔和地凝視着她,“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有一些事情似乎在最初就決定了它將來會怎麼發展,人是無能爲力的。對於一些無能爲力的事,不要太過苛責自己爲何無法挽回它……”“就像……瞳?”明曉溪開始思考。“也像流冰。”風澗澈把她迴避的問題拿了出來。明曉溪捉緊身上的毛毯,“你的意思是……冰出生在那樣的環境中……他已經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他處於那種情況下……他的選擇……也就只能是那樣?”風澗澈沉默一下,“關於流冰,我不曉得他作出這個選擇,究竟是出於什麼考慮。但是,我相信,如果不是隻有那一條路可走,他是決不願意再回到牧家的。”她的心像手中的毛毯一樣扭痛了起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不願意看到他那樣做。我總是想,我總是想是不是我應該做些什麼,是不是我能夠做些什麼使他不用那樣做?可是……我想啊想,想得腦袋都痛死了,也想不出來我究竟可以做些什麼。

“澈學長!”她丟下毛毯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一定是我的腦子笨,纔想不到辦法,你那麼聰明,你告訴我啊?!”“如果你指的是讓流冰不要做烈炎堂的大人,”風澗澈搖搖頭,“那我沒有辦法,你也沒有辦法,就算流冰自己同樣沒有辦法。”“……”她的手指漸漸滑落。“我雖然對黑道不甚瞭解,但也知道流冰面前有一隻要喫掉他的老虎,跑是跑不掉的,只有拿起武器與它搏鬥,纔會有一線生機。”他握住她的手指,“曉溪……不要責怪流冰太固執,是那隻老虎太兇殘。”明曉溪的手指冰冷,“可是……太危險了……萬一……”風澗澈苦笑,“有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迴避的。”“不過,”他握緊她的手,“你也不要絕望,事情總是會出現轉機的,許多事情的發展會出乎人原來的預想的。只要我們努力,把握住機會,也不是沒有希望。”“真的?”明曉溪盯緊他。“真的。”她的手緩慢地暖和了起來……在風澗澈的身邊,她的心也緩慢地暖和了起來……夜,很深了。“曉溪……曉溪……”風澗澈輕輕推醒她。“唔……”“你回家去睡好嗎?”“不要……”“我把你抱到客房?”“不……這裏……有學長……”明曉溪的眉頭在睡夢中皺了皺,“不要……一個人……”夜,越來越深。明曉溪枕着風澗澈的大腿沉沉地睡着,她不時地嘟囔着翻一個身,毛毯就掉在了沙發下面。一隻修長的大手總會及時地再把毯子給她蓋上,小心地掖到她的下巴……星期三的早上,明曉溪剛一邁進二年丙班的教室,迎接她的便是小泉一聲驚慄的尖叫:“明曉溪!你怎麼來了?” 明曉溪被她叫得摸不着頭腦,很是困惑,“怎麼了?我不能來嗎?”

呼啦啦,她的身邊圍上一大羣女生,七嘴八舌地質問她:“你怎麼可以在這裏?!”

女生甲憤怒地喊:“你太讓我們失望了!”女生乙一臉疑惑,“難道傳言是真的?”女生丙兩眼失望地看着她,“明曉溪,我再也不崇拜你了!”女生丁興奮莫名地拽着她,“快,快告訴我們內幕!”……明曉溪傻在了教室門口,愣愣地問:“我怎麼了……”她到底是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她們會有這樣的反應?爲什麼她一點也搞不明白?她求助的眼睛看向小泉。小泉大大地嘆息着,從桌子上拿起一本雜誌,“嗖”的一聲凌空扔給她,“你自己看吧。”那是一本光榆學院校報!校報的封面上赫然是星期一早上風澗澈送她出公寓,兩人並肩而走的照片。在照片上,印着兩行猩紅的大字——“戀新歡明曉溪夜不歸宿,棄舊愛牧流冰太受傷!”明曉溪越看越心驚,她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雜誌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搖晃起來……小泉推開包圍住明曉溪的女生們,將她拉到教室外一個僻靜的角落。小泉打量着她,“你不至於到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吧?從昨天中午開始,電視上全是關於牧流冰遭暗殺送醫院急救的新聞。”明曉溪直直地盯着她,“你說的……是……真的?”小泉一臉不可思議,“明曉溪,難道你是個瞎子,是個聾子?現在滿城所有的報紙和電視上的頭條新聞都是這個!難道你真的和牧流冰分手了?連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曉得?!”明曉溪死死地抓緊她,“他……他怎麼樣了?!”小泉痛得直咧嘴,她的力氣真不是普通的大,“我、我也不知道啊,有的報道說牧流冰已經死了,有的報道說他正在搶救,還沒脫離危險期,有的卻說他毫髮無傷……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啊!痛死啦!”明曉溪用全身的力量抓緊她,“他在哪家醫院?快說啊!”小泉痛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我說就是了……你別把我的骨頭捏碎……”“快說!”明曉溪怒目圓睜。“光榆醫院!他在光榆醫院!”小泉嚇得大喊。一種瘋狂的衝動讓明曉溪的腦袋變成空白,她所有的意識只剩下——“你別跑那麼快!!”小泉在她的身後大喊,“你這樣根本……”小泉捂着胸口喘氣,天哪,明曉溪怎麼跑這麼快,她消失的速度比她聲音傳播的速度還快,讓她根本來不及告訴她,光榆醫院現在被警察包圍得水泄不通,連只來歷不明的老鼠都摸不進去,明曉溪這樣莽莽撞撞地跑過去,怎麼可能會進得去嘛……光榆醫院裏發生了一陣騷亂。一輛急救病牀上的滿身繃帶的重傷病人,在護士們推着“他”經過特護病房區時,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從病牀上跳了下來,撒開腿就向一間門口站着很多警察和保鏢的病房跑去。“你要去哪裏?!”“你不要亂跑啊!”護士們驚慌失措,邊追邊喊,她們還從沒見過這麼有活力的重傷病人,“他”不是在瓦斯爆炸中被嚴重炸傷急需搶救嗎?“重傷病人”閃電一樣衝進如臨大敵的保鏢和警察堆裏。“他”的身子左扭右扭,像泥鰍似的三竄兩竄就從他們的人縫間鑽了進去,用力一擰病房的門把手——“他”,進去了!“他”的這一連串動作總共沒有三秒鐘,病房外的警察和保鏢們一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麼猖狂的“殺手”, 二是也來不及反應,等到他們清醒過來時,發覺“殺手”已經到了病房裏。“危險!!”“小心!!”“舉起手不要動!!”“我們要開槍啦!!!”呼喝聲此起彼伏……警察們用手槍瞄準闖入病房的“殺手”,手指在神經質地抖動,只要“他”對病牀上的牧流冰稍微有一點危險的舉動,子彈就會毫不留情地打出去。可是——警察們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只見那個全身纏滿繃帶的“殺手”,慢慢地將空無一物的雙手舉過頭頂,“他”的眼睛透過繃帶縫直勾勾地盯着躺在病牀上面色蒼白、一臉冷漠的牧流冰。“你是誰?要幹什麼?”警察厲聲逼問。追過來的護士中有一個回答道:“‘他’是救護車送過來的在瓦斯爆炸中受傷的病人!”“瓦斯爆炸?!”牧流冰眼神古怪地瞪着那個繃帶怪人,忽然一把扯掉身上的各種管子,跳下牀向“他”撲過去,“你……你受傷了?!”可能是他的身體有些虛弱,在撲向“怪人”的過程中,腳下一軟,險些摔倒……“繃帶怪人”急忙搶上前去,緊緊接住他的身子……危險!!警察們拿槍的手又開始緊張……“等一下!!”一旁的瞳趕忙阻止警察的行動,“她是少爺的女朋友!”什麼?!警察們的下巴都要掉了,哪有女孩子用這種方式來探望自己受傷的情人的?“瞳小姐,你沒騙我們吧?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們的責任會很大的……”瞳淡淡一笑,“你們自己看吧。”真的,警察們發現牧流冰和那個“怪人”從剛纔一直擁抱到現在。牧流冰輕輕閉着眼睛,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身子,雖然有些虛弱但依然俊美無比的臉上湧滿激動……瞳示意警察和烈炎堂的大漢們都出去,給他和她一個單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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