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早飯,江可欣可以明顯看出來精神狀態不好,但還是拿起了化妝盤,站在鏡子前鼓搗。
“要去哪兒?”唐沁嵐道。
“上班啊。”江可欣的聲音有些嘶啞,病懨懨的:“我現在在公司裏的身份尷尬,就算……我也得好好掙錢養活自己。”中間那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是唐沁嵐知道是什麼。
唐沁嵐抿脣,沒想到江可欣還有這樣的想法,頓時生出幾分詫異。
“那好,你放心去吧。”唐沁嵐道:“中午我給你燉好湯等你回來。”
“中午不回來了。”江可欣懶懶道:“我沒心思喫東西,走了啊。”
唐沁嵐跟着她一起出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才輕嘆一句。
江可欣一出門,剛纔強打的精神更加萎靡了,無力地上了車,抬眼看了看鏡子裏的人。
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皮膚狀態不錯,但是淡妝在她的臉上總顯得有些怪異。大概是因爲這雙眼睛裏,再也不會有真心的笑意了。
她煩躁地將鏡子給蓋上了,發動車子。
到了公司之後,江可欣直接奔着自己的辦公室就去了,接近辦公室的時候才發現,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唐助理?”江可欣心裏有了些許不祥的預感,抬腿走了進去。
“江小姐你好。”唐助理一見她,臉上就冒出了冷汗,心裏叫苦不迭。
這一大早的被叫來做這種事……他還想活下來呢!江可欣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待會兒鬧起來,遭殃的又是他……
“你來幹什麼?”江可欣道。
“是江哥讓我來一趟的。”
江可欣抿脣。果然是她想的那樣嗎?
下一秒,唐助理就繼續開了口:“江哥說既然你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讓你繼續待在皇冠也不合適,你現在積累了名氣,不管去哪一家公司都有高價等着你。公司這邊會付足違約金,不會讓江小姐喫虧……”
砰!
江可欣拍了一下桌子,咬牙道:“他真要這麼絕?”
“不……不是江哥絕,畢竟你們分手了,公司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也尷尬……”
“你讓他自己來和我談。”江可欣咬牙:“我不相信他會絕情到這個地步。”
“江小姐,這是合同,你看看。”唐助理將合同放在了江可欣的面前。
江可欣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點賠償金就想打發她?
“你們皇冠當誰是乞丐呢?當我好對付是嗎? 你馬上叫他來!不……我去見他!”江可欣推開唐助理,拿着合同就上了樓。
“江小姐!江小姐!江小姐你行行好吧,我們也是要工作養活一家的,你這樣前腳上去,後腳我也要跟着你一起滾出公司了……”
“滾”字一出口,江可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唐助理自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馬上轉了話題道:“這樣好不好?我讓江哥下來一趟,您先消消氣,這裏是公司,鬧起來誰都不好看……”
“我等不了!你們這些人最會和我打馬虎眼!等你上去一趟再下來, 一天都過去了!你當我好糊弄呢!”她甩開唐助理,進了電梯。
唐助理跟上,在電梯裏千求萬求都沒有撼動江可欣分毫,只能眼睜睜看着江可欣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江可欣一進門,立刻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江如言,心裏雖然有懼怕,但是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上前一步道:“如言,這合同是你通知他們擬的嗎?”
江如言轉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到了一旁的唐助理身上。
唐助理一縮,低聲道:“江哥,她非要上來……”
“再有一次,你也跟着走。”江如言眯眼。
唐助理不敢說話,連忙將門給帶上了。
江可欣聽見這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再看着江如言的眼神都變了。她承認自己還是很喜歡這個男人,甚至……江如言是她從小到大最喜歡的人,是她傾心付出過一切的人,也是第一次讓她在落魄的時候感受到愛的人。
他是她的底氣,是她和江梓琳比較的底氣,也是她不想輸給江梓琳的底牌。現在連他都要離開自己了,她怎麼可能接受?
“是,怎麼了?”
“違約金八十萬……”江可欣苦笑了一聲,“你是這麼給我答覆的?把我趕走,跟我走所有合同,要開始人是你,要我走的人也是你……”
“你是嫌少?”江如言轉身,立刻從包裏抽出了一張卡,“違約金算是分手費,這裏是你滿意的價格。”
江可欣苦笑一聲。她不想要錢,但是江如言用八十萬就想打發她的事情確實刺痛了她,這說明什麼?說明江如言一點愧疚都沒有,他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彌補她什麼?他認爲自己沒有做錯!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沒有什麼滿意價格,我也不想離開公司。”江可欣道。
江如言眯眼,“我是你的上司,你想繼續待在這裏也行,但是今後在公司裏的日子不會好過,我和你保證。”
“我和你在一起這麼久,知道皇冠裏所有的祕密,你真不怕放我走了之後給所有人知道?”
“祕密?”江如言轉頭笑着:“你想多了。我江如言身邊的事情,能被人知道的永遠不會是祕密。既然是祕密,就意味着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連我爸也是外人,明白嗎?”
這句話徹底讓江可欣寒到了骨子裏。仔細一想,她像這樣進江如言辦公室的機會確實是少之又少,偶爾進來一趟,有什麼人找江如言談論工作,不管是什麼方面的,她總是需要迴避的。再一想,她知道有關於皇冠的事……就更少了。
幾乎爲零。
一心撲在戀愛裏,哪有時間去關注皇冠發生了什麼?再加上江如言刻意避着她,她也許還不如江顧對皇冠的瞭解多呢。
江可欣面如死灰,垂了頭。
就連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
“如言,你真的一點都沒有難過嗎?”她苦笑道。
“我沒有這種情緒。”江如言道。
“那你喜歡過我嗎?”江可欣又道。
辦公室裏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等了很久,江可欣也沒有等到回答,一抬頭見江如言又在處理文件,表情平靜,似乎是沒有聽見剛纔的問句。
她心裏一沉,捏了捏手指,深吸了口氣朝着門口走去。
“那天你去見了江梓琳,是麼。”身後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
江可欣轉頭。
江如言抬眼道:“說起來那天的流言確實有些蹊蹺,江顧和江梓琳也是最有可能動手腳的人。”
“如言,你……”江可欣眼裏重新燃起了希望,直直盯着江如言。
江如言抬眼,狹長的眉眼在陽光下微微閃爍,裏面的情緒深不見底,“不過我早就說過你和江梓琳她們一定會走到一起,放你這樣的*在身邊,我不放心。你看看,一受到什麼創傷,你第一個找的人還是她。”
“我沒有!我只是去找我媽的時候碰上她了!”
“沒有?那就證明給我看。”江如言隨意地笑着,又拿起了筆,重新低頭,“你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證據。證據放在我面前,讓我知道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和他們爲伍,說不定……我還是可以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
江可欣心裏一痛,幾乎無法呼吸。
要做到這一步……纔可以有可能和他在一起嗎?她已經這樣卑微了嗎?
她的手指猛地攥起,又鬆開,再次攥起。
半晌,江可欣還是垂了頭,麻木地應了一句:“知道了。”